传送阵光圈缩成一点,落在脚下。
连敬龙从院子里走到阵房时,白铃跟了上来。
他一脚踩进光圈,脚底一踏实。
光圈转了两圈,四周的景物一晃,脚下的地面变了。
落地时踩的是湿泥,夜风里有潮气扑面。
白铃跟在后面,身形晃了一下,站稳了。
四周全是老树,粗壮的树干遮住了头顶的天光。
林子里黑沉沉的,脚底下踩着的枯叶沙沙直响。
连敬龙四下望了一圈,林子里没有灯火,头顶枝丫交错,月光全被遮断了。
白铃站在古木底下,鼻子抽了两下。
空气里有一种特殊的霉味——神社香火特有的味道,夹杂着阴阳寮术法里特有的阴冷。
她在寮里待过多年,这个味道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。
往东南走,白铃说。
气息越来越重,人就在前头。
连敬龙伸手一拍刀柄。
连敬龙低声说:白铃,前面带路。
白铃闭上眼感应了一息。
血脉里的感应烫得厉害。
她抬手往东南方向指去。
两人钻进密林。
白铃在前,连敬龙在后,一路无话。
连敬龙边走边把腰间的东西摸了一遍:三张破禁符,一张破甲符,五张混沌护体符。
够了。
白铃忽然抬手示意他停下。
前面有水流声,一条小溪横在路中间,溪水不深,踩着石头就能过。
老林里的路不好走,碎石遍地,灌木丛里枝丫交错着挡在身前。
脚下的苔藓又滑又软,每走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。
连敬龙跟在白铃身后,一手按着刀柄,一手捏着两张预警符。
白铃走得快,步子又轻,几乎不发出声响。
四周只有风声和踩断枝丫的声响。
林子里潮气很重,连敬龙的眉毛上凝了一层细水珠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白铃在一棵大歪脖子松树前蹲了下来。
白铃说:树根旁有脚印。
布鞋底,李婶常穿的那种。
连敬龙蹲身查看。
脚印有两组,深浅不一样。
深的一组踩得重,步幅宽,布鞋底,是男人的鞋。
浅的那组轻飘飘的,被拖着走的痕迹。
浅的那组脚跟处有拖痕,该是被人扛着,脚尖垂在地上划出来的。
两个人,一个背着一个,脚印往东南方向延伸。
白铃说:那是去神隐社的方向。
连敬龙起身,两人继续前行。
穿过一片密林,竹子越密,光线越暗,脚下落叶厚半尺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连敬龙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落叶,叶子上有水渍,是新落的。
他用脚尖拨开一层落叶,底下的泥土湿漉漉的,踩上去留了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这条路最近有人走过。
连敬龙腰间别着大长老的封灵黑符,走路时符角碰着腰侧,硌得生疼。
他记得巷子里老七放的那颗烟丸——白灵叫那烟逼退过。
走了一盏茶的工夫,白铃忽然停步。
她指向山坡上方——被藤蔓遮住的建筑轮廓。
那就是神隐社,白铃说。
连敬龙没直接过去,蹲在一丛灌木后面。
鸟居歪斜,屋顶塌了半边,石灯笼倒在草丛里,荒废多年的模样。
四周没一点人声,连鸟叫都没有。
石阶上有新的痕迹——脚印,还有拖拽的印记。
有人来过。
连敬龙的手指因为握拳而发白。
他把那些脚印看了又看,大小和巷子里的一样。
就是那个人。
他绕到侧面。
一堵矮墙塌了半截,墙头长满了苔藓,有几块石头松了,被人动过。
墙后地面上有脚印,大小不一,还混着木屐的痕迹。
阴阳寮弟子常穿这种鞋。
连敬龙伸手摸了一把墙头的苔藓,苔藓被蹭掉了一块,露出底下的青石。
是新的。
白铃在墙外指出东侧的脚印通向后院。
连敬龙翻过矮墙。
墙后是一片空地,地面上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长着半尺高的草。
有些草被踩断了,断口还是青的——这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