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留下的。
他放轻脚步,贴着墙根往里走。
他沿着断草的走向走到正殿门口。
门板只剩半扇,门轴生了锈,风一吹就吱呀作响。
殿内空荡荡的,供桌翻倒,香炉碎成三块,地上散落着竹签和枯叶。
墙角有一小堆灰,灰烬还没散尽,伸手一摸,还留着余温。
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。
香炉碎片下压着一截麻绳,一头是新割的,另一头还打着活结。
绑人的东西。
连敬龙把麻绳拎起来凑近鼻子闻了闻,草药味冲鼻,和阴阳寮常用的封灵药一个配方。
出殿后,白铃用传讯符说东侧有脚印通向后院。
他绕到后院。
三间厢房,中间那间的门虚掩着。
门口摆着一双木屐,尺码很大,屐底的泥还是湿的。
两边厢房的门关得死紧,从外面上了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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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敬龙先把中间那间的门推开一条缝,往里张望。
屋里只有一张草席、一只粗瓷碗和几粒米,墙上挂着阴阳寮的黑衣。
白铃从墙头翻了进来。
她伸手摸了摸草席上的灰。
刚走不久,白铃说。
灰还没落定,人走得不超过一个时辰。
连敬龙蹲下身查看地面的脚印。
两双木屐,一双布鞋,一双草鞋。
六个人,两双往北去了,两双往东去了。
分成了两拨。
连敬龙察看那些脚印的步幅,往北去的那两双步子急,往东去的那两双步子稳。
急的是赶路,稳的是守后路。
他站起身,走到后院角落。
那里有道小门,通向山里。
门槛上卡着一片布头,藏青色,和李婶今天穿的褂子一个色。
他捏起布头,和鞋帮子一起揣进怀里。
鞋帮子是李婶的,布头也是李婶的。
两样东西凑在一块,说明李婶确实来过这里,然后被人带走了。
带走她的人不止一个。
连敬龙说:多少人?
神隐社废弃好些年了,白铃说。
平时顶多两三个人留守,看家的。
可今天这脚印,不止两三个。
连敬龙把布头揣好。
连敬龙说:不管来的是谁,动了李婶,就得把账还回来。
他看向后山那道小门。
山路往上延伸,消失在密林里。
风从林子里刮出来,有凉意沁出来,还夹有一种气味。
烟丸的味道,和巷子里嗅到的一个样。
老七用的就是这玩意儿。
连敬龙说:对方不止一个人。
白铃凑上来,压低声音。
还有一拨人守在北面,白铃说。
那些脚印分了方向,北边那一拨不是追兵,是接应的。
连敬龙点了点头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神社的方向,屋顶的轮廓在树林间看不分明。
他伸手按在刀把上,往后山走去。
白铃跟在后面,脚步压得很轻。
山路越来越陡,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,每走一步都要踩着树根借力。
风越刮越大,烟丸的味道也越来越浓。
连敬龙加快了脚步,手心捏出了一把汗。
白铃紧紧跟在后面,不敢落后半步。
前面的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树越靠越近,头顶的枝丫几乎连成了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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