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号没有犹豫,战舰腹部的兵工环七圈,同时调整产线模式,从骨纹锚生产切换为护心镜压制。
九道光从甲板上那九个人体内被抽出来,不是猛烈的,是缓慢的,一丝一丝地往外拽。
四席发出了一声闷哼,不是疼,是神格被从身体里剥离时那种灵魂被撕开的感觉。
“慢点抽还是快点抽?”管仲蹲在旁边问了一句。
四席没回答。
管仲拨了一下算盘,“一号,加速。”
抽取速度提升三倍,九道光从缓慢变成了稳定的流淌,汇入兵工环的进料口。
一号播报,“神格抽取进度百分之十一,护心镜产线已启动。”
“首批产出,三千万块。”
三千万块护心镜从产线上滑出来,每一块都只有巴掌大小,表面流动着极淡的光纹。
那是至高神的神格被压碎后残留的规则痕迹,永远不会消失。
一号自动分配,三千万块护心镜沿着兵册归属链,精准飞向对应的冥军。
第一块护心镜贴在了厉苍的胸口上。
厉苍低头看了一眼,护心镜表面的光纹在他的死气侵蚀下微微颤抖,但没有碎,只是在抖。
“十万年前你们抽我的骨头炼锁链。”厉苍的声音从盾阵里传出来,走的全域公放。
“十万年后你们的神格贴在我胸口替我挡刀。”
“这买卖,划算。”
七十二万面盾同时砸地,咚。
不是庆祝,是认领。
一号继续播报,“护心镜产出进度百分之七,已分配一千零八十万块。”
甲板上,一席的身体已经开始萎缩,神格被抽走后。
他的肉身失去了最后的支撑,正在从中阶神将的体格退化成普通人的体格。
他的手从甲板上滑下来,连抓痕都留不下了。
“冥主。”一席的声音已经细到几乎听不见,“杀了我。”
李涯没看他。
“杀了我比这个强。”
管仲蹲在旁边,算盘搁在膝盖上,拨了一下,“杀你?杀你多便宜。”
“你知道一块护心镜能替冥军挡多少次刀吗?”
一号即时回应,“以至高神残余神格的密度,每块护心镜可承受约三千次中阶以下攻击。”
“三千次。”管仲把算盘举到一席面前,“一百五十四亿块,每块三千次。”
“你算算,你们九个人的神格,总共要替冥军挡多少刀?”
一席闭上了眼睛。
不是因为算不出来,是因为算出来了。
四十六万亿次。
他们的神格要替冥军挡四十六万亿刀,才能彻底碎完。
管仲站起来,算盘往腋下一夹,“比十万年长多了。”
一号的产线没有停,护心镜一块一块地从兵工环里滑出来,飞向一百五十四亿冥军。
啪,啪,啪。
每一声都是一块护心镜贴在冥军胸口的声音。
每一声都是至高神的神格碎片,被永远钉在了敌人身上。
白起的前锋军三百万人,全部佩戴完毕,他在通讯链里只说了一句。
“主公,胸口暖的。”
不是温度的暖,是至高神的神格在死气侵蚀下持续颤抖产生的微弱热量。
它在抖,因为它害怕。
一块碎片,没有意识,但规则痕迹里残留的本能让它在接触死气时产生排斥反应。
排斥不了,因为它已经被压成了护心镜的形状,逃不掉。
只能抖。
一百五十四亿块护心镜,同时在抖。
一号全域播报,“护心镜分配完毕,一百五十四亿块,全军覆盖率百分之百。”
外层三千六百座传讯台的直播画面里,所有人都看到了最后一幕。
甲板上那九个人,神格被抽空后,已经不是神了。
连人都快不是了。
他们的肉身在没有神格支撑的情况下,迅速老化,从壮年退化到暮年,从暮年退化到风烛残年。
但没有死。
因为一号在抽取时,精确控制了剂量,留了百分之零点零一的神格,维持他们的基本生命体征。
不是仁慈,是让他们活着看。
看着自己的神格,变成一百五十四亿块护心镜,贴在一百五十四亿个冥军胸口上。
那些护心镜在未来的每一场战斗中替冥军挡刀。
看着自己曾经至高无上的力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