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安静地走着。
他忽然想到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天凌晨三点他从训练场的橡胶地板上迷迷糊糊爬起来…… 他走在蝙蝠洞冰冷的石质地面上，哆哆嗦嗦地想去找水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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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在路过主控台局域的时候，他看到了布莱斯。
她缩在巨大的座椅上。
双腿抱在胸前，灰色的背心，黑色的短裤。
她闭着眼。
蝙蝠侠在闭着眼。
路明非当时就愣在了原地。
我该走开吗？我该假装没看到吗？
然后女人睁开了眼睛。
当然……
蝙蝠侠不会真的睡着，蝙蝠侠的每一秒闭眼都是带着倒计时的，下一秒她就会醒来，下一秒她就会注意到你。 可路明非记住了蝙蝠侠闭着眼的样子。
哪怕只有几秒。
而此刻……
路明非看着眼前赤脚走在沙滩上的女人。
月光把短发、泪痣、苍白的脚踝照清楚楚。
风把她领口吹开的角度又大了一点。
她在放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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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选择了脱掉靴子，选择了把鞋交给他，选择了赤脚踩在冰冷的砂地上，和一个帮她拎靴子的男孩在挪威的月亮下走了这么远。
路明非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的重量。
它重量大到不该被他的超级大脑计算。 因为算出来的东西或许会让他的心率再次升高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布莱斯微微侧头。
“恩？”
路明非想了想。
“谢谢你脱了鞋。”
布莱斯脚步一顿，她偏过头，越过肩膀瞄了他一眼。
很快，快到如果没有超级视力，路明非根本捕捉不到那个眼神。
嫌弃？是嫌弃吧？肯定是嫌弃吧！
男孩嘴角一抽，条件反射地张嘴想要解释自己不是在说什么的意思！
他只是想说谢谢你信任我！
“路明非。” “我——”
“你不需要解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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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风吹过两人之间。
布莱斯重新面朝前方。
“你今天做好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大，和海浪混在一起。
如果路明非不是氪星人，他可能会以为那只是风声。
但他是超人，所以他听清楚楚。
路明非仰起头。
月亮。
月亮还在。 它从银白色又冷了一个调。
路明非觉很好。
他不能因为蝙蝠侠夸了他一句就在这里发……
你是超人，你是至尊小超人。
你是肩扛千万吨城市、在平流层外和怪物搏杀的人间之神。
你他妈已经不是十四岁了。
“……你知道这句话如果被录下来传到网上能卖多少钱吗？”
“蝙蝠侠说你做好，这种级别的稀缺商品，放在bay上至少……我估了个价。”他掰着手指，“大概一整个哥谭的地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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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把我的话商品化。”
“你低估了稀缺性溢价。”路明非清了清嗓子，“全世界过蝙蝠侠正面评价的人，加之我……阿福……老蝙蝠……”
他掰着手指。 “大概总共三个人？”
“我现在不是蝙蝠侠，而且阿福没有过布莱斯·韦恩的正面评价。”布莱斯面朝大海，“我多次暗示过他不要泡红茶。”
“那就两个。”
路明非看着她。
布莱斯看着海面。
月光把她的虹膜照成了银色，那种颜色让她的眼睛看上去象两面被擦其干净的镜子，映着月亮和海浪和天空。
“一个。”她说。
海浪碎了一下。
路明非没有说话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帆布鞋踩在灰色沙砾上的痕迹，鞋头沾着海水。
月亮又升高了一点。
潮水在退。 沙滩在变宽。
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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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个笑话，说个烂笑话，说个关于蝙蝠侠走进……
路明非你在想什么烂笑话！你又不是小丑。
“我们……”
他张开嘴。
“该走了？”
说完就后悔了。